小魚的露台

＜飛小魚/文＞

2006年7月9日，拍攝於合歡山東峰。

再一次，站在世界屋頂的一角。
我迎著風，眺望遠風，希望有一天我會乘風而去！



走完了合歡山主峰，第一天的行程就畫下句點。

那晚，喝了一小杯起不了任何感覺的Whiskey後，走在路上，望著高掛在天邊的那一輪明月，周遭盡是一片寧靜與漆黑。拖著長長的影子，只有風，冷冷地吹著，夜不算深，但既然無處可去，只好回房睡覺。

都是月亮惹的禍，我竟然，失眠了。耳邊設定好一個小時的iPod，已經悄然停止，我的思緒竟然還在奔跑著，白天攀走主峰的那段路程，似乎沒有在我身上注入催眠的因子。就這樣躺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睡著；沒一會兒光景，矇朧之間，竟然已經凌晨四點了。匆匆梳洗啃了個饅頭夾肉鬆後，第二天精彩刺激的活動，就吹響號角。

一夜不好眠，加上女人一輩子無可避免的紛擾事，讓我的合歡山東峰走得格外辛苦。天空仍然灰濛濛的，氣溫更是隨著腳步的前進而遞減，冷的感覺打從腳底竄起，這個時候，禦寒的厚外套就派上用場了。我不禁慶幸，沒有因為嫌它太過厚重而擱在車上，不至於出師未捷就先凍成了一條冰魚，連帶攻頂的勇氣也跟著凝結了。

可我的腳步卻愈來愈沈重，逐漸地落後，跟不上前方的隊伍了。暈眩的感覺，襲上，開始感到不適與難受，可我的心，卻依然沒有絲毫動搖與退卻，即使距離愈拉愈遠，我仍然一步步緩慢地往前走。

終於，出現了「決裂」，前鋒隊伍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備部隊已經瀕臨極限，停了下來。我，該停下腳步還是繼續往前？這個問題，其實是不存在的，我只讓自己稍事歇息了一會兒之後，就獨自一個人踏上行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

這時候，雨，愈下愈大，無情地打在我的身上。可就只剩我孤伶伶一個人走在風雨中，沒有人可以幫忙把隱藏在登山背包底下的遮雨袋給拉出來，為背包穿上衣服；我試圖拿出雨褲，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幾乎耗盡，沒法子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順利穿上。我只能頹然放棄，就這樣趕著路，一個人在三千公尺以上遼闊寬廣的高空中，踽踽獨行，彷彿與天地合而為一了。

直到那個藍色的帳篷出現，把頭探出來煮熱開水的年輕男孩，順著風聲雨聲，拋過來一句天籟之音：『要不要喝點熱湯？』我二話不說，一個箭步就衝下去，一邊等開水滾一邊坐下來穿上雨褲。終於見著了人煙，那是兩隊年輕情侶結伴前來爬山、露營，遞給我的湯，竟然是來自澎澎的吻子魚海帶芽湯包；可是就一個鋼杯呀，該如何是好？年輕男孩說，『沒關係，你喝吧！』愛爬山愛好大自然的人，就是這麼善良、親切而且可愛。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的領隊Stone出現了，腳程落後的後備軍己經全數撤退折返，繼續往前走的Stone終於「撿」到了獨自在風雨中奮鬥將近半小時，正在跟陌生人「搭訕」的小魚。

顧不得那碗美味的熱騰騰的湯，匆匆喝了一口之後，就跟Stone趕路去了。終於，在一片歡呼聲中，我們攻頂了，我沒有放棄，我成功攀登上3422公尺高的世界的屋頂的一角。

這趟合歡山之旅，YA~~成功，劃下了完美的句點！！





＜飛小魚/圖與文＞

沒有View，也沒有夜景，總可以跟影子玩耍嬉戲吧！
我們一樣可以找出樂趣來，一樣留下了印記。




＜飛小魚/圖與文＞

山在雲霧飄渺之間，層層又疊疊，忽遠又忽近，遠離塵囂讓自己置身於二、三千公尺的山區，彷彿所有紅塵俗世的紛紛與擾擾，瞬間就洗滌盡了。




＜飛小魚/圖與文＞

馬路，愈來愈小，我們就這樣沿著山崖邊，邁向合歡山的第二個挑戰。










＜飛小魚/圖與文＞

爬山的過程中，你只能盡量調適自己呼吸的頻率，以及最適當的步伐。很難邊走邊聊，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魚貫地走著。

幸運的話，就跟得上大夥兒的腳步；不幸的話，絲毫勉強不得，於是，隊伍就會愈拉愈長。
我們走在山嵐裡，彷彿，走進了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場景中。








＜飛小魚/圖與文＞

在東峰山頂上，我們開心地叫著、笑著、鬧著，吃水蜜桃、水梨，喝可樂，吃科學麵、洋芋片、魷魚絲，還有冒著雨絲拚命地拍照。

因為天候狀況太差，爬山最忌諱的就是逞強，既然天公不作美，原本預定繼續拚命8小時往西峰攻頂的計劃宣告取消，全數撤退。

於是，在風雨之中，我們循著原路開始下山。這回，我緊緊跟著那兩名拋棄我的人，不再讓自己走失了。沿途中，雨仍下個不停，我「斗膽」拿出Canon 350D拍照，某人忍不住低聲數落著，『看你這樣操相機，大概很快就會報銷了！』結果他一語成讖，回程時我的350D宣告秀斗，動也不動了，把我給嚇出一身冷汗來。還好後來又「復活」過來，虛驚一場。不過，我大概真的太不善待它了，應該好痛改前非才對。








＜飛小魚/圖與文＞

頻頻回首，每看一次就忍不住嘖嘖稱奇，我們真的是這樣一路走上來的嗎？過了一個山頭，還有另一個山頭在等待著，好像永遠也沒有止境般。

爬山的人或許血液裡流著一股傻勁，就這樣什麼也沒說，拚命走到世界的屋頂的一個角落後，歡呼、雀躍，然後又開始往回走。多數的時候，是走同樣的路上來，再沿著原路走回去，你問我，『這樣真的值得嗎？』答案肯定是值得！那種感覺，只有親自走一回，才能夠體會得出來。






＜飛小魚/圖與文＞

終於撥雲見日，看到公路了。可卻沒料到，因為錯誤的判斷，讓我們跟山腳下的景致擦身而過，就這樣來回又折返了兩次，多走了一段冤枉路。

幾經折騰，終於看到在山腳上那三個等候多時的螞蟻般的人影，忍不住遙遙地、大聲地對我們「嗆聲」著，驕傲到不行！




＜飛小魚/圖與文＞

生命中的第三座百岳，標高3422公尺的合歡山東峰，征服了！雖然，有人說這是大眾化的刀魯肉腳行程，可我還是忍不住要為自己、也為這一群可愛的夥伴們，喝采。我們在風雨中，凱旋歸來，為我們的增添一道值得驕傲的紀錄。

如果可以，我想化身成這隻被水蜜桃豢養的好命的喵喵，只要一伸懶腰，雙眼一閉，就可以在充滿水蜜桃香味的氛圍下，沈沈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