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的露台

＜飛小魚/圖與文＞

這年頭，最好練就一身頭好壯壯的本領，千萬不要生病。生了病已經夠可憐了，要看個病更辛苦哪！

要去大醫院看個病真的很難，只要是好醫生，最好你有很好的人脈關係，可以幫你打點好一切；不然，最好你家離醫院很近，那就有辦法可以解決預約不到的困擾；要不，你家裡頭有外藉傭人，或是退休閒閒沒事但身體還算硬朗的老人家，可以代替你跑這一趟。

我很幸運，擁有其中一項優勢。所以下回，我也要派Snoopy出馬。
不過，Snoopy排錯方向了，應該是排直的不是橫的喔！


PS.可惜那天早上太匆匆，忘了帶相機去，錯過那樣精彩的"晨間風光"。這一切都是晚上去看診時補拍的，也只能"情境模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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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最好是健健康康，平安就是福。可惜的是，隨著醫學愈來愈發達，莫名奇妙的病兆愈來愈多，有時候就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病痛找上你的時候其實是毫無根據，無跡可循，你只能祈求自己，多做些善事吧！

我想我真的做了不少善事吧，直到6月10日晚上，懸在心上的那顆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抽中了一支上上籤，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直到這天為止，總計「綿延」一個多月來所有關於健康方面的問題，通通都安全上壘了。跟自己說，就從當下那一刻開始，我更要好好地跑步，跑出一身健康來。




＜飛小魚/圖與文＞

就是這台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機器。
一大早六點不到，就"吸引"上百人自動在它前面排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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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細說重頭吧！

因為「家族病史」這四個字的沈重壓力，讓我心裡頭蒙上一層灰，隱約之中還是有股小小的壓力。先是4月下旬，我親愛的姊姊意外被診斷出得了乳癌，猶如一顆炸彈在高雄家裡迸裂開來，我並不知道，爸爸心裡頭被一抹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這時，我再也不敢像以往般漫不經心，下定決心要給自己來一場完整而精密的檢查~~~~關於我的健康檢查報告，那又是另一個故事，我想我終究還是會找時間把它給「補起來」的。這裡想說的是，讓我徹底大開眼界的大醫院門診，因為健康檢查當天只有乳房超音波，以我是高危險族群加上一直有顆一公分大小的纖維腺瘤的情況，那種痛到想掉淚的乳房攝影，照理說我每半年就得哀哀叫一次，也就是說，用10分鐘有點慘無人道的痛，換來半年的安心。

就這樣，我去掛了5月22日上午的門診，去到醫院才知道，原來那位頗富盛名的院長級醫師正在無限期休假中，由院裡的年輕女醫生代為看診。她翻一翻我的病歷，在”那上頭”摸來摸去後，就寫病歷說：『去照超音波吧！』跟醫生說5月16才剛在另一家醫院做過，她就改成乳房攝影，要我去批價繳費後再去放射線科報到。因為有醫師診斷書，健保有給付，不然據說自費要2000元；我去繳了錢，還是得付510元，呃，還是不便宜哩。然後來到放射科，我以為一如往常，馬上就可以照X光，結果掛號小姐竟然說，6/10日晚上7:45分──啥，我忍不住大叫一聲，有沒有搞錯呀，竟然要等上兩個星期！！如果真的有狀況的話，那豈不是延誤了醫治的時間嗎？

也只能乖乖等囉！雖然有加註，『家族遺傳病史，高危險族群，如有人取消希望能提前。』但音訊全無，所幸，時間稍縱即逝，兩週很快就來臨了，雖說有過好幾次經驗，但這回間隔太久，大概記憶有點模糊了，當那台精密的機器壓壓壓壓壓，壓得扁扁的痛到快要喘不過氣來時，我的眼淚差點沒有飆出來。啊，實在是人間酷刑呀，我在想古時候那種用木板夾住手指頭的痛，差不多就是這種滋味吧！

問題來了。醫護人員說，三天後就可以掛門診，既然我原本的醫生無限期放長假，也就是說，我得重新找一個讓自己覺得可靠安心的醫生，畢竟這種毛病還是得長期追蹤，要有固定的醫生才行。經過打探，我的麻吉阿貝介紹了一個目前該醫院在乳癌方面最夯的醫生杜世興，那就來網路預約掛號吧！一看，嚇，未來一個月全滿，怎麼如此熱門，以前那個紅牌老醫生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狀況呀！這下子如何是好，難道說我還得再煎熬一個月，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嗎？心想只要找到方法就好，至少可以心安，井底之魚終於明白原來去醫院看門診竟然是這麼辛苦的一件事。

星期三，杜醫生有下午及夜間門診，我5點一刻起床，梳洗完畢後騎著我家小灰前進，一切按照時間進行，很完美。停妥小ㄅㄨ ㄅㄨ走向醫院，一看錶，距離6點鐘開始抽號碼牌還有5分鐘，很好，看來應該是順利安全上壘~~~~等等，眼前怎麼已經黑壓壓一片，趕緊用快速掃描在心裡估算著，啊，竟然已經有約莫50個人左右，而且清一色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居多，並沒有外傳的一堆外藉傭人來幫主人排隊。




＜飛小魚/圖與文＞

傻眼吧！這是針對「信物」所訂定的規則。
懂了，原來10點過後就可以來排隊。
下回我也要請出我的snoopy出征，幫我在這冰冷的地板上，徹夜守候著。

（可是，可愛的snoopy會不會不翼而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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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妙的景致發生了，中間出現一個大斷層，光滑的地板上擺了一條長龍，有自動鉛筆、信封袋、鑰匙、用紙捲成一團、梳子等等，無奇不有。這是啥咚咚呀！真叫人傻眼，原來這一排通通都是排隊的「信物」，差不多有二、三十個那麼多吧，原來還有這招，我只好認了，走到這一大串信物後頭放下我的小灰鑰匙，馬上被一旁的阿公叫住：『小姐，啊妳要去最後面啦！』我順著他的指頭往後一瞧，順勢退到門口邊，這一退又在十幾個人之後。

掛號櫃檯旁那台小小的，不起眼的號碼機，卻擁有主宰的力量。6:00一到，醫務人物前來按下開關，機器啟動開始抽號碼，速度非常快，才過了2:36，我抽到第85號；那些信物的主人練就一身好功夫，精準無誤地聚攏又散去，好像快閃族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醫院入陷入寂靜中，彷彿剛剛那一幕只是一場夢境，並不存在。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就讓我的小灰帶著我在清晨6點鐘的台北城裡，緩緩前行。真該穿運動服出來才對，我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點，漫跑於難得寧靜的熱閙市區時，難得清新的空氣呀！晃到有點遙遠的地方想去記憶中很有名的中式早餐店吃豆漿及燒餅油條，卻怎麼也尋不著，只好隨緣，吃了頓也還算美味可口的早餐。繼續晃呀晃的，7:20又回到案發現場~~~~喔喔，說錯了，是醫院的掛號處，6點抽號碼牌的那群老人家再次聚首，大夥兒引頸盼望看向那道深鎖的鐵捲門。不過除了這些有點印象的面孔之外，好玩的是，另外一邊還排了兩條人龍，擺在他們眼前的是兩台自動掛號機。

7:29一到，鐵捲門打開，裡頭五個小姐一字排開，7:30開始掛號，跟電腦同步連線，也就是手上有號碼的跟自動掛號機前那群人，一起「競標」。好奇寶寶小魚忍不住舉手發問，到底哪邊比較快？每台自動掛號機前約有30個人在排隊，你得花比較長的時間一直站在那裡等待，而且不能使用信物；7:38，我終於順利掛號完畢，下午門診已經額滿，拿到的是夜間診25號。這個時候，一台自動掛號機約消化10人，也就是說這邊差不多消耗20人，可是號碼牌的已經消化了85人。




＜飛小魚/圖與文＞

那晚9:15，我順利看完診，結束這一天的"門診奇特之旅"，來不及批價，那道鐵捲門又無情地拉下來了，工作人員指示到急診室去繳費。
那天花了400元，連同第一次門診及放射科510元，總共看一趟病要花費910元。

這對夫妻在自動掛號機前研究老半天，大概是隔天早上要來奮戰吧！
我想我還是寧願選擇抽號碼牌，幸好我住得很近，可以前晚10點就拿「信物」來排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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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小姐看著我的預約單，經驗老道地跟我說，『杜醫生的診啊，晚上九點再來就好了！』啊，7點開始看診，這樣來得及嗎？我心裡頭著實有很多問號，之前的老醫生看個病人奇快無比，兩個多小時可以看70個人。那晚差不多8:30過後來到醫院，看診室門口的號碼是24號，呃，當下倒抽一口氣，如果依照自己的心志先去吃冰再過來看病，豈不是要錯過；而一旦錯過的話，至少又得多耗上兩個小時？沒想到24號看了起碼二十分鐘，原以為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卻又跳回去16號，原來這裡的規矩是，每看兩個號碼就會倒回去看之前錯過的號碼。好不容易，9:05分叫到我的號碼，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醫生聚精會神兩眼猛盯著那四張X光片瞧，我有點小發抖地跟他說一些事；等到他看完後轉過來跟我說，『沒什麼大礙，不過妳應該還要做超音波檢查，兩種都要！』我才曉得原來之前跟他說的話，他完全沒聽進去，只好再重複一遍說一次，5月中旬有過照超音波，顯示出右乳房有一顆腺瘤（這是五年前就發現的）；杜醫生說，它的形狀還是很完整，既沒有變形也沒有長大，以後務必要每半年來追蹤一次。

就這樣，我過關了，這讓身邊的人替我捏把冷汗的事，並沒有發生。一方面覺得這真是順利而美好的一天，一方面替很有耐心又細心的杜醫師憂慮起來，這麼一個好醫生卻排得滿滿的，週三上午排刀，下午的門診有時間限制，晚上就盡量滿足病人沒有設限，只要掛到號就看到完。25號的我9:15看完診，可之前還有很多人錯過要重新排進來，那晚總共掛了121號，豈不是看到凌晨二點才會打烊？難怪阿貝會擔心，這樣一個認真的好醫生會不會爆肝呀，台灣的醫療體系似乎有很多待改進的地方。




＜飛小魚/圖與文＞

這麼天大的好消息，當然要吃一碗冰沙來好好慶祝一下。
不過那晚吃的是仙草冰沙綜合冰，加了四種料，真是美味可口。

這杯芒果冰沙，是2007年6月30，去八里左岸騎腳踏車後，那個炎熱的午后，在淡水海邊的情調咖啡館吃的。
兩年了，那個美好的記憶→【八里左岸】夏日鐵馬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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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夜晚九點多的空氣，有一股別於清晨與白天的氣息，有一絲絲神祕的味道。我趕緊打電話給老爸，『爸~~~~哇出運啊！』我開玩笑哇啦啦大叫著，結果老爸在手機那一頭猛不妨崩潰地哭了，他哽咽地說他很不甘心，媽媽被乳癌給帶走了，女兒竟然也得了這種病，她的小兒子還那麼小，以後長大結婚時成了沒媽的小孩，很可憐哪！老爸繼續抽抽噎噎地說著，媽媽之所以能夠奇蹟似地撐那麼久，是因為吃了好多補品，可是他老了沒辦法替姊姊準備什麼補品，看她回去上課（我姊姊是高中英文老師，休息一個多月後，現在又重返工作崗位了）後那麼累，很心疼可是卻愛莫能助。

哭泣的爸爸，老淚縱橫的爸爸，深深思念媽媽的爸爸，傾全力關心我們的爸爸，原來他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他害怕這個離家最遠的小女兒萬一沒能逃過乳癌的魔爪的話，該如何是好？聽到我平安無事，他緊繃的心才鬆懈下來，忍不住大哭。走在燈火通明的市區裡，我在街頭忍不住哭了起來，真該把自己好好照顧好，要好好愛自己，讓老爸放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