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小魚/圖與文>
2011年1月22日,拍攝於台北市建國南路二段125號,台北市立圖書館B2演講廳。
-------------------------------------------------------------------------------------------------------------------------------------------------
多年前,一個血液裡流著滿滿藝術氣息的朋友,曾經這樣說著。
太多人習慣用「流浪」這個字眼,他覺得嗤之以鼻,只是出去短暫旅行,就喜歡賦庸風雅地說著,我在流浪。朋友用一種很直白的文字,大剌剌地表達他的不削,就這樣直接在blog裡吐槽留言的人。
我一邊冒著汗,一邊又覺得,他言之鑿鑿,他理直氣壯,他鏗鏘有力。但就覺得,似乎還少了點什麼。
直到聽了鍾文音詮釋流浪與旅者的不同之後,我豁然開朗,在心裡鏤刻下一道深深的鑿痕,我知道,終其一生,我永遠無法成為一名流浪者,甚至,連旅者的身份都搆不著,只是年輕那個浪漫愛幻想又帶點悲劇英雄情懷的少女小魚,曾經,一度很迷戀這樣一句話。
『浪跡天涯的孤客!』筆記本上這樣寫著。
這字跡,如此蒼勁有力,如此神采飛揚,那是出自一個狂放不羈,有著豪情壯志及豐富文采的男孩之筆。他送了這樣一句話給我,從此,我在心裡偷偷懷抱這樣一個小小的夢想,有朝一日,要去世界的盡頭,要去山之滇,水之湄,當一個浪跡天涯的孤客。
但終究也只是一種藏在心底不切實際的奢望罷了,畢業後,我淹沒在工作那股巨大的洪流裡。膽小如我,是那麼笨拙又迷糊,連文音口中的「規劃」能力都沒有,所以,我無法當一名來去自如的旅客,我只能盡量把自己當成一個無辜無害、天真善良、自得其樂、悅己愉人的好旅伴。
對三毛的思慕與渴望,曾經在埋首於工作的那段日子裡,沈澱至內心底層。直到,那個浪漫又不切實際,熱愛文藝且懷抱夢想的我,漸漸甦醒之後,剛巧,又遇到了文音,在閱讀之間,恍恍惚惚,有時會有一種時光錯置的幻覺。
宛如另外一個有著三毛靈魂的女子,就在這個時候,撞進了我心裡,那樣的聲音開始在心激起一陣陣漣漪,我知道,是什候了,我想拋開一切世俗的枷鎖與束縛,好好地任性與揮霍,不為別的,就只想,好好做自己。
毋庸置疑,在三毛那個資訊封閉,物資匱乏的年代裡,一名東方女子,這樣坦率又毅然決然地展開流浪之旅,沒有終點,沒有盡頭,沒有規畫,沒有依靠,就只是義無反顧地離開。然後,寫下一篇又一篇,一則又一則,精彩又動人的文章與故事。
三毛擅長書寫散文,她的文字底下的「我」刻劃得很深,真實寫下她的所見所聞。
三毛的流浪,愛在哪,人在哪。
三毛為愛走天涯,她可以不顧一切,融入她所落腳之處。
這樣的三毛,帶給太多被現實綑綁住,哪兒也去不了,但心裡頭仍然澎湃洶湧,對流浪或旅行懷抱著憧憬的平凡人們無限暇想的空間。加上她那無論歷經多少時光淬煉,都禁得起考驗,甚至愈陳愈香的文字功力,才會在那個年代裡,掀起一股空前的三毛旋風,尤其是返回台灣之後的三毛,更是讓人為之瘋狂與著迷。
就因為這樣,主持人楊照才會有這樣的感嘆。人們除了羨慕三毛的流浪與熱愛她的文字之外,更叫人欣羨的是,她可以做自己。但,三毛回來了,卻是她惡夢的開始,因為,那個率性的、狡猾的、壞脾氣的,甚至恣意妄為,可以狠狠把大家整一頓的三毛,消失不見了。
世人用熱情把三毛緊緊包圍,把她留在島內。剛好,需要大量的愛與掌聲,正是三毛的弱點。
她就這樣被擊中了,那個狂放不羈的三毛,逐漸模糊,褪色,淡去。

有讀者問鍾文音,為何妳一直拒絕承認,自己是個流浪者?我雖然沒有那樣的疑惑,但我的確好奇,因為在文音身上,看到很多三毛的影子,下意識裡,主觀覺得,她應該很嚮往自己也能成為另外一個三毛吧!
但文音終究是聰慧的,不愧擁有那樣深厚的書寫功力,而且,又那麼多產。這麼多年下來,她不斷旅行,書寫,還習畫,那樣多年來從未變過一頭又直又黑又長的頭髮,還有她愈來愈有”時髦吉普賽”風格的裝扮,以及她筆下那真實又迷離,夢幻又撲朔的故事,究竟有多少她的成分在內?
「我的書寫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這是文音對自己的詮釋。
旅行是三毛人生的最愛,書寫是文音這輩子的最愛。
所以,鍾文音對自己的期許是──願為文學的雲遊僧,因為,旅行是思想的促成者。
文音覺得, 「流浪」是個很高貴的字眼。流浪是,走到哪裡,就讓自己變成當地人,徹底融入當地的生活裡,是沒有計劃,沒有歸程,沒有太多準備的。真正的流浪的況味是進到自己的血液裡,但現在的旅人太少有這樣的經驗,多數都還是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待世界的一角。
「我不是徹底的流浪者,我對原鄉有著很深的牽掛。」無論走得再遠,再久,再長,幾乎都已經跟當地人有著同樣的行為模式,文音終究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有太多綑綁,她最大的問題是,無法在異鄉書寫,只有回到自己所生所長的這塊土地,才能夠呼喚出小說的味道來。
在異地他鄉的文音,都是在玩樂著;流浪的姿態對她而言,太過經典。
流浪者並沒有想到要歸返,但旅行者卻有個終點,倦鳥總會有歸巢的一天。
這樣執著書寫的鍾文音,跟赤裸裸、坦蕩蕩的三毛,最大的差異就是,「我」的元素。
在旅行資訊太過發達,人們忙不迭地飛來飛去,樂此不疲當個旅者,爭先恐後出版旅遊書藉,旅遊達人、旅遊作家如雨後春筍般,大量又快速竄起之際,我反倒對文音的故事裡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情節,再融入大量旅行途中的我見我聞我思,以及,歷史刻痕與淒美的傳說,她那樣精湛的書寫功力,叫我深深懾服。
「人沒有真正的自由,只能在現實裡找自由。」如果忽略它,無法領悟與穿透的話,反而會成為不著邊際的放逐者。
我既不是個流浪者,更談不上是個旅人。
浪跡天涯的孤客,也只是存在內心世界裡,一句美麗的話。
而我,只想努力讓自己的心自由,海闊天空,無論人在哪裡,都可以進行一場,屬於自己的旅行,哪怕就只是關在【魚之天空】這小小的四方之屋,希望我的心,也可以毫無牽掛地馳騁著,飛行著,讓思緒在想像中,流浪著。

<飛小魚/文>
結果,兩個人的高度一樣,不分軒輊。
鍾文音常在文章裡提起,她是個嬌小而蒼白的東方女子。
我的確不太高,無法跟「嬌小」聯想在一起,因為,我是肉肉的小魚。
只是這照片裡的三個女人,不約而同,一身紅。
莫非,是一種默契?
但願,我能沾染到三毛與鍾文音這兩位謎一般的女子,一絲絲的文采與才華。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